对于神族而言,十年光阴其实也算不得什么。皞帝心中自是清楚明白安氏此举的用意,但也没有刻意为难慕辰,只命他速去速回,切勿耽误了前方战事。又命人传话给方山王后,交代她需将纳妃之事操办得体,虽值战时、又事起仓促,却亦不能失了王室颜面。慕晗鬓发汗湿,脸色煞白,母后和我费尽心力,就是为了除掉这个心腹大患。今夜绝不能让她活着走出铸鼎台!
青灵笑了笑,怎么,你母后没有告诉你?他们联手算计我的性命,在鄞州射杀了我的师兄,还义正言辞地在父王面前痛斥我的大罪。前往了符禺山、向凌焕上君请教克制列阳之法的皞帝,因为上君闭关修炼,在山中多逗留了数日,方才返回宫中。
桃色(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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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坐在主位案后,随手翻看了几页文书,对并位而坐的始襄晋淡淡道:这几件事、连同大泽的预贡税,就烦请始襄大人操心处理好了。洛尧被青灵一推,顺势靠到了树干了,头顶上盛放的金桂被震得簌簌而下,宛若骤然降落的一场花雨。
洛尧沉默了良久,轻声说:栾城的事,跟我没有关系。也不会跟我母亲有关系。青灵的酒量不深,到最后已是酩酊大醉。琰稍稍有些醺然,一面吩咐酒姬去楼下安排马车,一面半揽半抱地扶着青灵往下走。
他触脚之处,水面立刻如莲花绽放般的凝结成冰,迅速扩散出去,再往前走,河水又继续凝出一片。百里誉为人儒雅,又善于言谈,席间时不时关切青灵几句,将气氛控制得很好。洛尧本就是八面玲珑的处世高手,在人前对青灵亦是殷勤周到,看得一旁伺候的家仆侍女挤眉弄眼,隔得稍远的、还时不时附耳议论两句。
青灵觉得自己被戏弄了,冷起面孔道:你当然是个中能手!一面挑起朝炎和列阳的战局,一面又假装劳心劳力地‘为国分忧’,还骗了个军职来彰显自己的忠义,就是好让人找不出弹劾你的说词是吧?两人靠得那么近,可视线隐蔽在了帐顶珠光投下的阴影中,看不清彼此眸中神情,只感觉到柔柔暖暖的呼吸、拂在了脸上,交融消失于两两相对的狭小空间之中。
青灵慌忙冲过去,扶住慕辰,见他双目紧闭,白皙的额头上渐有汗珠凝结,神情中隐忍着剧痛,方记起他体内的那颗赤魂珠需要他时时以神识进行控制,一旦有所懈怠失控,便会引发那腐骨噬心的烧灼之痛。她那时,语气中掩饰不住的哀愁,阿尧,你为何要答应皞帝?即便是你娶了他的女儿,他也不会放弃吞并九丘的野心!你想保住母亲的性命,可母亲宁愿一死,也不要你赔上一生幸福、沦为皞帝的棋子!若你娶的是旁人,也倒罢了。可那个孩子,她长叹一声,望向儿子的目光中竟有了怜悯之色,只能让你痛苦。
青灵缓了缓,继而慢慢斟酌着说道:其实,我们能这样平心静气地说说话,也挺好的。我记得,以前在崇吾的时候,我们也相处得不错。后来……发生了那么多事,渐渐的、就不再那么亲密了。可眼角余光瞟到门口的掌柜夫妇、想起他们适才的那番对话,遂又把已经涌到嘴边的训导之言给咽了回去。
慕辰面色骤然灰白,后退几步,抬手捂住胸口,不可置信地看着青灵。洛尧在一旁调整内息、想要尽快恢复伤损的神力,却听得青灵的呼吸声越来越短促,忍不住轻唤了声:青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