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南氏一族掌控的兵马,常年驻扎封邑,有着一套单独的军需供给流程。青灵也是钻研了许久,才想出了一个既不让人捉住纰漏、又能制衡他们的法子。谁知刚着手开始实行,就被人又重新改了回去。青灵一时拿不定皞帝是出于补偿方山氏的心理,还是为了平衡权力、不让自己和慕辰一方独大,才做出的这个决定。
过了良久,她用神识传音问洛尧:玄铁矿那件事,你是答应了要帮我?他沉默地望着院中诸人,良久,清冷开口道:父王旨意已下,我若帮了你们,便也成了大逆罪人。正因为我是我母亲的儿子,所以无论如何,都不能接受那样的结局。你们无需理解,也尽可对我心存怨恨,但我,不会改变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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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晗也明白自己的话说得直白,离间拉拢之心过于彰显,但眼下情况堪虞,容不得他顾及身份迂回婉转,再者又毕竟跟洛尧有些交情,如此直抒胸臆也算不得过份。皞帝此时再看不出半点昨晚步步试探、恩威并施的精明,笑得和蔼可亲,你这孩子倒是有眼力,一下就把御侯给认出来了。看来也确实是跟百里家有缘啊。
方山王后也不再刻意维持表面上的那层客气,除了起居上必要的安排,平日里根本不会跟银阙宫有多余的联系。可青灵想起昨晚前半夜也是这样的月朗星明,于是抱膝坐在舱内,通过敞开着的蓬顶窗、抬头紧盯着那丝丝缕缕的流云,真怕突然风起云涌,又变了天。
青灵知道自己跟淳于琰去酒楼喝酒的这一桩事,迟早会传到皞帝耳中,接下来的受罚挨骂,怕也是免不了的。所幸禺中的战事进行到了最紧要的关头,皞帝日日关在殿中与重臣商议军情,根本无暇听人汇报这种无关紧要的琐事,即使方山王后暗中唆使心腹屡次参奏,最后也都不了了之。慕辰缓缓说道:被种下了封印之人,若是不惜折损修为、以蛮力突破结界,其实是可以在短时间内出入结界的。只不过,能突破的结界范围有限,最多,也超不过一里以外。
洛尧走近青灵,抬手摁在她肩头,宽慰地轻抚了几下,人死不能复生。就算你真的杀了慕晗和宁灏,也未必能让自己从此解脱、不再对四师兄心存愧疚。师兄性情淡远,绝不愿见你终日活在仇恨与煎熬之中。浩倡被洛珩以无形之力攥住,喉间犹如上了锁铐一般禁锢着吐不出半个字来。
洛珩当年被堂弟种下封印,无法踏出九丘国境,是皞帝曾请凌焕上君亲自去确认过的。若非如此,这几百年来,朝炎南境岂能不起风波?淳于琰抬起眼,将视线再度投向洛尧,见他正向族中一位上了年纪的长辈说着什么趣事,墨眉舒展、丹唇含悦,神情极为专注,丝毫再看不出任何旁的情绪。
后来,她终于慢慢反应了过来,从此跟洛尧聊天的次数锐减,没事就蹲在船头,悄声咒骂大泽无聊的习俗、无耻的海神……方山雷懒得再跟葔罗嗦,猛然将掌中的垚土球抛出,于荧光大作中,直击洛珩面门。
父王上次不是说,我年纪还小,想多留我在身边几年吗?还有,青云剑还在我身上。我要是嫁去了大泽,父王就不担心吗?这个道理,昨日的青灵还无法理解接受,而今日,易地而处,她也会做出同样的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