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处隐约还有几座岛屿在水面浮着,可惜隔得太远,看不清岛上植物,在朝阳的强光下、一座座就如蛰伏于湖面的海兽的黝黑脊背,安详惬然。青灵在窗前坐下,欣赏着风景,感受着微风在脸上轻拂过的温柔,看着水面折映出的色彩变幻,一时间、只愿这般闲暇静谧的时间能够再长一些。他淡然道:我答应过你,不管你想要什么,我最终都会让你心愿达成。
青灵觉得洛尧追问得有些莫名其妙。难不成自己的这个提议造成了他和阿婧之间的争执,又或者占据了信函的大部分篇幅、妨碍了谈情说爱内容的传递?然而今夜泉池畔,她垂目时的一瞬失神、踌躇间的欲言又止,无疑是在向他宣示着朱雀宫中暗藏着的一段荒唐孽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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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辰伸臂揽住青灵,不断安抚着她,你身体还很虚弱,不要太难过了。洛尧虽然回了侯府,却没有搬回青灵的寝院,而是在靠近书房的院子里、另外收拾出一间卧房用作己用。为此,青灵的女官胥娣曾数次找他谏言,方才又定下了每逢月初、月中和月末必与青灵同房的规矩。
青灵抬眼望见他一脸的疲惫和郁色、还有眼底一闪而过的情绪变幻,这几日压在心底的忡忡思绪又窜了出来,千丝万缕地纷杂交错着。她呼了口气,肃容道:那我现在当面跟你说好了。父王一心要对付的人,是当年领兵攻打朝炎的九丘国师洛珩,不是你母亲。洛珩做过那么多恶事,杀过那么多无辜的神族百姓,就算沦为朝炎的阶下囚,也只能算是罪有应得!而且我听说,洛珩其实也不是你的亲舅舅,你母亲实在不必为了他一人,赌上九丘所有百姓的性命。
那几名将领都认得青灵,上前见礼后,便在慕辰的示意下退出了营帐。洛尧站在池边观察了片刻,俯身除去鞋袜、挽袖撩袍,慢慢走入了水中。
在崇吾大半年的苦修,让她在操控青云剑上略有小成,可眼下没有了同门阵法的辅助,体力上难免消耗巨大。氾叶人对朝炎的军队本就抱着不怎么欢迎的态度,一来二往之下,由口角升级为辱骂、再升级为殴斗的事件越来越多,最终引发了整个鄞州西城的暴乱。
阿婧毕竟是王室中长大的女孩,到了最后,也只得强迫着自己接受和理解处在他们的那种位置不得不承担起的责任。青灵抬起眼,动了动嘴唇,斟酌说道:氾叶的王族……都在凌霄城外的薇露山。上次来王府找过你的那些孩子,也被软禁了进去。我让逊偷偷去看过他们,又私下关照过看守的将领,让他们平日照顾起居不要太苛刻。
她直起身,回眸瞟见刚刚收起弩弓的百里誉凝望大海,面上隐隐透着悒郁,随即猛然捂住嘴、剧烈地咳嗽起来。慕辰的府邸内外整饬一新,守卫亦是森严,隐蔽处更是暗藏隐卫迷阵。所幸麒麟玉牌蕴着数万年的日月精华,所设禁制非常人所能识破,青灵一路翻墙过院,倒也走得十分顺利。
一连三日,帝姬和大泽世子、以及随身近侍关在章莪宫的正殿内足不出户,甚至连用膳都是以祝余丹来解决,从早到晚,殿门紧闭,听不到一丁点儿的动静。有时秋芷会出来替帝姬传话,但内容都是让众人原地留守、不可擅自走动。宁灏喝了口茶,客气一笑,世子有心了。我暂且还是先住在自家的宅子里好了,下人们做起事来要方便些。若是以后受不了车马劳顿,再来向世子求宅子不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