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青灵再有力气睁开眼时,夜空的颜色已明亮了起来,东方的天际裂出一缕金红色的晨曦、静静地窥探着世间。当日洛尧出手相救,并没有被人看到容貌,然而皞帝这样问,显然已经是笃定了事实。又或者,他其实并不确定,只是在试探?
慕辰离开后,青灵坐立不安,几次试着从逊口中套出些话来,都是白费力气。墙上挂着的一副舆图,是她小时候根据大师兄的描述所绘,涂涂改改、笔迹凌乱,标画着东陆的山川河流。那时她最大的梦想,就是能像师兄那般,周游四方,在图上所有的地方都转上一转,然后回来在黎钟面前狠狠炫耀一番,省得他每次回家探亲回来就挖苦自己没见识没出过门……
伊人(4)
日本
他的眸色是那样清透,神情是那样柔和,让阿婧的心不禁猛跳了一下。意识亦变得有些迷茫,恍若周遭所有景致皆已消失不见,只余面前男子、眉目舒朗地望着自己。她曾试着把淳于琰当作自己的朋友,可最终却领悟到,他首先是慕辰的朋友、凡事也俱以慕辰的利益出发,自己要想得到他的友谊和关心,就必须事事以慕辰的大计为重,不能有一点点的私心……
她点燃了厨房中的灯烛,正弯腰查看灶台中的柴火,忽觉得身后有人迅速逼进,惊愕中正要转身查看,却被来人掩住了嘴。青灵依旧坐着,神情怔忡、脸色有些微微发白,仿佛没有听到洛尧和阿婧的话,也没看到父王的手势。
青灵垂下头,抿着唇思索着,有些隐隐的欣喜、有有些幽幽的悲伤,那……你以前跟莫南小姐订亲,是因为……真的喜欢她了?他几句话软硬兼施,既显得亲昵,却又让人无法僭越,久叶和念萤再怎么不赞成,也不敢再出言反驳。
皞帝嗯了声,低头研究着棋盘,淡然说道:御侯执掌大泽,一向铁面无私。倒是难为了你和凝烟,想必对母亲存了份愧疚吧?从承极殿出来以后,阿婧瞅着青灵,你倒底用了什么法子讨好父王?先是允许你自由出入王宫,现在又准你回崇吾暂住。我记得你刚入宫的时候,父王可没这么纵容你。为了你私自出宫的事,还当着所有人的面重罚了你。
她顿了顿,回头最后再看了眼主峰上的那一抹嫣红,幽幽地轻叹了声。源清沉吟半晌,你身负青云神剑,又是章莪氏的唯一传人,陛下确实是不会要了你的性命。可慕辰王子……会否因此受到牵连?
师姐此言差矣。洛是我母亲的姓氏,尧是我的真名,所以这算不上是隐姓埋名。其次,我是破解了玄天四象阵、正大光明地入崇吾拜得师。当时,师姐不是也说,只要能破阵,不管什么人,师父都必须收下吗?她原是心头有些烦闷,想找个人倾诉倾诉,却不想淳于琰看上去比自己更憋屈,左颊上还挂着几道掌掴后留下的指印。
青灵被他语气中那份难得的郑重怔住,扭头看他,当然。你怎么会这么问?密室不大,封闭的空间自然而然地给人一种紧压感。青灵打开海蚌灯盏,蚌珠柔和的银光立刻渲泄而出,将两人的身影拉伸投映到光滑的石壁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