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帐外的禁军,比平时多了差不多一倍。帐门前跪着一名黑袍罩身的人,身形纤瘦、姿态谦卑。慕辰与她视线交汇一瞬,眸中泛着犹疑,最终,还是慢慢开口道:说拉拢,尚且为时过早。但如今我跟他毕竟要同上战场,冰释前嫌、重修旧好既是必然亦是必须。
淳于琰挥出扇柄、轻托念虹的下颌,凤眼微挑,小美女,你家帝姬呢?青灵一度觉得自己对慕辰是有怨恨的,有戒备和畏惧的。他做的那许多事,她虽然能够理解、能够原谅,但内心深处始终是不赞成的,甚至觉得因为两人太过不同的观念与行事方式,让她与慕辰之间终是生出了一层不薄的隔阂来,藏在了暗处,随时随地可以令他们再度走到分道扬镳的边缘。
影院(4)
星空
青灵正拎着酒壶给自己斟酒,闻言手腕一滞,人略怔了片刻才又继续起手中的动作,怎么这么问?青灵最初还能忍耐着,可那雨竟越下越大,密密匝匝地滴落在甲板之上、发出持续不断的噼啪声响。
洛尧笑道:是吗?可你莫要忘了,如今你是我的妻子,若有罪名,也少不了你的那一份。那十指纤长白嫩、指甲晶莹润泽,越是这般若即若离的触碰,落到任何男子眼中,越是一抹欲语还羞的风情。
虽说只是纳娶侧妃之礼,但一则慕辰身为朝炎皞帝的嫡长子、又是第一次纳妃,礼数仪式上自是不能太含糊。二则,新娘的家族安氏是凌霄城豪族之一,单论财力、甚至可以与东陆的四大世家相提并论。时值族长独女出嫁,当然免不了拿出实力,极尽奢华之能事。这样的对话,原本在青灵刚到鄞州时,就该说了出来。拖至今日,两人的心境,却又是再不同往昔了。
青灵十分不给面子地保持着沉默,抬手迅速地挽了个发髻,向前走了几步。对面小舟上,也有位女子弯腰掀帘从舱中出来,腼腆地冲着青灵笑一笑,走过来将手中握着的一本小册子递给了洛尧。然而洛尧头脑机敏、行事精明,就连皞帝亦曾数次开口称赞,且少时刻苦练功,养成了极为自律的生活习惯,管起事来竟是有条不紊、面面俱到,每日处理完族务,还有时间去军营里走上一趟,或者带着淳于琰拜会当地商贾,兑现他曾许下的尽地主之谊的承诺。
大泽的富庶,并不单纯体现在百姓吃穿用度的高人一等,而更多的是反映在了他们待人接物的一份悠然与骄傲之上。他年少时,曾有过一段常年闭门不出的叛逆岁月,再后来,又离家出走四处游历。近些年虽开始接手家族事务,但一则他做事的效率极高,二则时常因生意之需而外出,侯府中的人,对他的消失似乎都习以为常、并不感到奇怪。
上次之所以跟淳于琰吵起来,就是因为她不屑以婚姻造势之举。可谁料想有朝一日,她自己竟也会做出同样的选择?原来之前在殿内走来走去四下照拂的那个秋芷,竟是用西陆幻木点了心头血做出来的傀儡!
洛尧但笑不语,低着头巡视一圈,猛然伸手在水中捉住了什么,接着!青灵回到自己的院子,隐隐听见一直跟在身后的脚步声突然顿住,继而调换了方向、往别处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