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唇角牵出的弧度极尽嘲讽,我来替你说吧。你此次来氾叶监查赋税,大概是想借机从中牟利,用来为慕辰王子打点他暗中筹划之事。氾叶曾是南境第一大国,又未经战火荼毒,按理说,本该是油水丰厚。可今日你一番察问,才发现国库亏空的厉害,根本不容你做任何手脚。唯一有利可图的,就只有南部的几座玄铁矿。他一面为她止血,一面操控住麒麟,让其缓缓地落入了一处山林之中。
还有,虽然那日因为血腥惨状的刺激,她情绪失控地对洛尧一顿指摘痛骂,但冷静下来后,细细思量一番,又有了些分辨不清的疑惑。也因为这个原因,当大泽世子第一次向他打探纤纤下落的时候,他撒了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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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尧面色淡然,仿佛对这个答案丝毫不感到惊讶,勾了勾唇,慢慢问道:若我猜得不错,为了让方山雷确信我就是幕后主使,师姐你,怕是费了很大心力吧?这是她从红月坊里搜罗来的西陆兹酿,味道甘美、后劲极大,为着怕让慕辰知道,还特意瞒着闵娘从红月坊悄悄地带了出来,藏在私宅卧房的暗格里。
念虹关键时刻倒也机敏,点了点头,那我去附近找找适合藏身的地方!说着,便迅速起身转入了山林里。皞帝在群臣的恭送下,于大殿前登舆而升,在禁卫铠甲重兵的层层保护下,缓缓驶离了朱雀宫。
慕晗性格中的弱点,做兄长的自是再了解不过。当初既然能诱他去了仙霞关、困入阵法被擒,如今也能逼着他急于立下功劳,一听说成彷逃匿之事就不顾一切地追了过去。念虹原本也想跟着出门,却被青灵吩咐道:氾叶水土不佳,栽花种草只怕是不容易。你留在府里,传授些你们大泽养护水土的秘诀给花匠。也好让这园子早日能衬得上我帝姬的身份。
皞帝抬手揉了下额头,嘴角牵出一道略显冷酷的弧度,他们还敢提什么要求?眼下朝炎大军已经打到了九丘门口,要拿下那弹丸之地只是朝夕之事。我能答应替他们留下洛琈的性命、已是开恩,他们还有资格提别的什么要求?仗着有麒麟玉牌,她要瞒过府中侍卫并不难。然而术法这种事,效果完全取决于个人的灵力修为,修为高的人,能一眼识破修为低者的任何障眼法。即便是借用了玉牌的力量,她也没有把握,若是慕辰或者淳于琰追了出来,自己还能继续藏下去。
青灵想像着满目琳琅的海鲜大餐,越发食指大动口水长流,目光紧锁烤鱼,须臾不离。你为了身份卑微的宫女,甘愿承受离恨鞭之刑。像王后那般心思缜密之人,如何看不出你性格中的这个弱点?他们动不了你身边最亲近的人,却可以对这些人的亲人出手。今日是五师兄的家人,明日就有可能是大师兄的朋友、二师兄的子侄,甚至是……慕辰王子身边的一个侍卫。敢问师姐,这么多的人,你救得完吗?
她倏地抬起眼,望向洛尧。两人的视线一经触碰,便绞在一起再难分开。青灵不觉有些诧异。原以为是女官装错了东西,把绢帕当作了衣物,却不料竟是自己猜错了……
皞帝神色似渐严苛,此话怎讲?大泽难道就不是朝炎的领土?朝炎的臣民有所需求,他们就不该有所分担吗?秋芷这丫头真是有远见啊,青灵一边脱着湿衣一边想着,幸好她不顾阻拦地硬塞了两套衣服给自己,不然可就狼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