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灵从承极殿出来,孑立玉阶之上,仰头望着夜空中的一弯明月,沉默了良久。现在瞧见青灵对世子不仅仅是态度冷淡而已、连背后偷偷派人跟踪的手段都用上了,念虹再也控制不住怨念,喋喋不休地唠叨道:上次焯渊的事,明明就跟世子没关系。他要是真想害人,又何必苦兮兮地跑去救人?要是想拿那什么破青云剑,又何必把人送到焯渊那种鬼地方,直接在驿馆杀了岂不干净利落?也不知脑子是怎么想的……
青灵冷笑,你自然不会。你们大泽百里氏,出了名的明哲保身。再说,你跟五师兄又能有多少的情份?逊回禀完事宜,收好信,转身欲离去前又想起了什么事,说道:差点忘了讲,淳于二公子来了凌霄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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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灵熟悉他的这种表情,知道他虽然表面上不与自己争执,可心底却是不容置喙地拿定了主意。青灵想起他那晚的许诺,原本借着操持政务而冷静下来的一颗心中、又有苦味蔓延开来。
他呢喃着,我是师父收养的孤儿……小五和你,一直是我最亲的人……眼前的这个人,终究是东陆的帝王,是将所有人操控于棋盘之上的一国之君。她把握不准他的想法,便只能低声应允道:我知道了。
青灵有些期期艾艾地说:是因为……离开大营之前,女儿曾去探望过方山公子的事。匆匆赶来维持秩序的氾叶禁军,先是试着调解双方的矛盾,帮着朝炎士兵搜捕逃犯。然而眼见血脉同胞不断被杀戮的场景,这些从小养尊处优的贵族子弟也再无法承受良心的谴责,一个一个地调转了矛头,不再听从上级的指挥,与朝炎的士兵拼杀起来。
但凡他顾及一点点的同门情谊,但凡他还真心把自己看作了师姐……两人的关系也不至于恶化到如此境地。青灵自顾自地说道:其实呢,上次你跟我说什么凌霄城的人,心里只有权势、只有两相权衡后的自私与冷漠。我仔细想了想,或许,也是有些道理。可你不是凌霄城里的人啊,按理说不该自私冷漠、死死埋藏心思、无所行动吧?这一点上,你可是比你哥哥差远了,该承认的从来不逃避。至少吧,得先把心思挑明开来,也好让关心你的人从旁出手、帮你们撮合撮合。
她确实是存了没话找话说的心思,觉着自己像是揣着什么见不得人的情绪,必须好好隐藏起来。淳于琰移来目光,探究地望着青灵,半晌,问道:你该不会……对大泽世子动了心吧?
皞帝不得不承认,自己这个女儿在筹措调配财税上做得很不错,既有细致认真的一面,必要时又懂得拿出王族杀伐果决的态度,不到一年的时间,竟挖出了许多以往不曾善加利用的国库来源。之前担心她会借机中饱私囊,暗中为自己或慕辰筹集私产、以谋旁用,然而方山氏放了个方山济到她身边,至今也没发现有什么把柄可握。然而这位以温文雅致而闻名的大王子,由始至终,没有发出半点声音。受刑之后,更是凭着最后一缕意识,支撑着几近破碎的身躯,一步步走下了刑台。
他指了指青灵,要不要让我亲自带你去一趟符禺山,找凌焕上君对质?她怒极反笑,我是没你厉害,那你有种去跟父王说啊!说你不想娶我,说你死了都要娶阿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