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灵的酒量不深，到最后已是酩酊大醉。琰稍稍有些醺然，一面吩咐酒姬去楼下安排马车，一面半揽半抱地扶着青灵往下走。洛珩不避不闪，眼角微扬地森然望向方山雷。狻猊兽发出一声怒吼，腾空而起，避开了垚土球的攻袭。

青灵沉默了一瞬，移开目光，杀我母亲的人是洛珩，又不是他。这一点，我还是分得清的。说起来实在是荒唐可笑，可由始至终，她也没有认真地去思考过，若有一日不得已必须履行这桩婚约，又会意味着什么？

此言一出，即是确定了朝炎与大泽的这桩婚事，以及其中牵扯到的种种利益协定。纳侧妃的仪式，要比娶正妃的简单许多。既不用上日月顶祭拜，也没有烦冗的婚礼章程需要完成，整个过程，只以饮宴及接受恭贺祝福为主。

如今，有些道理虽是懂了，可人又已陷入了难以调和的矛盾和纠结之中。青灵走到近前，见方山雷面色苍白、唇无血色，新换过的衣袍右肩以下，空荡荡地塌着。他阖着眼，唇线紧抿，睫毛微微颤动。

站在百里誉身后的凝烟听见父亲提到自己，遂款款上前一步，嫂嫂今后就是这府中的女主人了。掏出一把钥匙和一枚印鉴递上，侯府里的帐房和内务理应交由嫂嫂负责。为了她，他宁可放弃大泽百里这样的同盟，设下层层连环计谋暗杀慕晗、激起朝炎和九丘仇怨。

若是换一个时间地点，慕辰要杀他、要杀慕晗，其实也不是什么难以理解的事。就算真的着了他的道，也只能怪自己疏于防范，活该被人算计。青灵在接手朝炎赋税度支之初，曾想过要找出方山氏极其党羽失职的罪证，在皞帝面前进行弹劾，借此一步步扳倒慕晗背后的支持势力。然而淳于琰却劝她放弃了这一打算，专注于筹措私资、暗中积聚足以挑战帝权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