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灵今日不得不盛装出席，发髻间挽了支华丽的九凤绕珠赤金缠丝簪，侧头时牵动坠珠叮啉跃动，映衬出明眸朱唇的生动。青灵听他这样说，方才稍稍放下心来，又忍不住上前询问领路的宫女：请问你们国师住在王宫的哪一处？

其实，自己也没有什么想不开的，本来就不确定对他到底是感激还是愧疚，是动了真心还是觊觎美色，又有什么好惦念伤感的？淳于琰摇了摇头，手中尚有许多事要处理，不便久留。顿了顿，像是想到什么，抬眼看向青灵，怎么，你跟百里世子……不住在一处吗？

她停顿了片刻，目光中纠缠着无比复杂矛盾的情绪，继而慢慢说道：以你的精明，不会猜不到，凭风城里的那场杀戮、朱雀宫里的那场宫变、背后牵扯的人与目的，都跟慕辰有怎样的关系……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我不曾对你解释过，因为心里终是觉得愧疚。而你从不向我问起，难道是笃定了我在这其中完全没有扮演过任何角色？阿婧咬了咬下唇，却不搭话，默然地垂下眼，掸着衣裙上沾染着的尘土。

她知道，洛尧不愿她涉足险境。适才若非自己死缠烂打，外加百里誉从旁劝了一句，洛尧是绝不会带着她一路追踪方山雷等人至此的。青灵驻足，仰头望着漫天红叶，不由得想起那日在水泽小岛上与洛尧捉鱼的情景，沉默伫立了良久。

蚌灯的光芒照在他的眼帘上，将鸦黑的睫毛映作了蝶翼般的两道阴影。想她为国为民、殚精竭虑，帮助淳于琰之流的妖人谋求福利，结果这厮倒只顾自己潇洒，天天跑到她府中混吃混喝，守着凝烟聊些无关民生大计的闲事，把从前说过的豪言壮语全抛诸脑后了。

你曾经默许过我，说由着我找慕晗出气，只需留着他的性命便好……我当时，怎么就没把他给废了，让他一辈子也踏不出凌霄城？青灵扫了眼院中诸人，见除了秋芷与胥娣等人外，夕雾和逊、以及逊手下的几名部属也立在了一旁。显然，为了制服胥娣，秋芷动用了身边一切可动用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