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辰唇边笑意敛去,静默片刻,思忖说道:你说的神妖平等之事,确实是我和琰少年时便存下的志向。你也知道,我曾与列阳国几番交战,对其国情国史皆有所钻研。列阳自千余年前开始,开始摒弃种族门第之分,一则允许自由通婚,二则,年轻人不受出身限制,俱可投军入仕、施展抱负。因此两代之后,列阳的人口渐趋繁盛,国力也日渐增强。我那时便想过,若朝炎亦能如此,定然不失为良策。慕辰低头凝视着她,指腹轻轻地摩挲着她的额头,半晌,方才缓缓站起身来。
方山雷静默了片刻,缓缓抬起眼来,目光冷却下来,我来做什么?帝姬难道想不明白吗?我若只剩一息尚存,必然是要来向洛珩寻仇的。在青灵看来,慕辰如今对待自己,越来越像一位宠爱妹妹的兄长,只言关切、不谈风月。就连偶尔提及在大泽整肃军防的洛尧时,他的语气也很平和,评价中肯公正,再无往日的厌恶与偏激,只如一名侃侃褒赞朝臣的明智君王。
桃色(4)
日韩
数月来,淳于琰奉命南下鄞州、凉夏,进行整个南境的吏制调整,一时间风声鹤唳,大小事件接连不断。待洛尧与其他人亦行至海边时,青灵和先到的宾客已经上游舫,伫立于猎猎海风之中,眺望不远处海面上的彩船。
青灵将自己的神力注入他的体内,却激得焰魄愈加迅速地绞紧残余的神识。青灵也跪坐到他身边,低头抚着杜若的花蕾,哼哼唧唧地说:上次在这里,你可是睁着眼说瞎话地骗我……明明伤得要死不活的,还要乱逞强……
只见宽阔的地宫中央,于底部形成了一个数丈开合的圆形空洞,不断地有流光隐入其中,就好像地底开出了一个巨大的兽口,以一种看不见的吸力、吞噬起周围的事物。费尽心力、掩人耳目地拿到了出入九丘的军中令牌,赴宴前在镜前百次千回地忐忑流连,一时觉得那依照所谓九丘流行式样裁制的绛紫长裙太过招摇、一时却又觉得尚不够夺目,心思九转十回,以至于竟误了时间。
青灵说:我对你一直都是不错的,要不是你……蓦地顿住,不再往下说,略略静默了片刻,才又问道:刚才你说‘最初’,那后来呢?后来叫我师姐,也是为了讨好我吗?洛琈抬了抬手、示意那人起身,继而声音沉着地吩咐道:破不了便罢了。若有还能用的坐骑,想办法把我的印鉴送到国师手中。
这么多年的信来信往,一点点累积下的默契,他又怎会读不懂她的意思。方山霞转头看了眼将玄霆剑重新解封出来握到了手中的洛尧,淡然说道:你们不用费心了。我已经自毁了神识。
因为有慕辰的特许,青灵出入承极殿并不需要宫人禀报,她挺胸抬头地径直走了进去,令得舆图前神情专注的二人微微一惊,同时抬起了头来。青灵既是新政的主导者,尽心竭力,自然巴望着自己一手策划的举措有所成效,私底下也没少跟相熟的官员进行过辩论。
青灵近日颇有些心力交瘁之感,暗自对朝权争斗有了种深切的厌恶。见了太多的血腥、失去了太多的亲人朋友,令她第一次有了想要逃避的念头。这时,只见庭院角门处有两列宫侍簇拥着几人,正朝这个方向行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