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灵思维时而迷糊、时而清晰,心绪杂乱烦躁,闻声嗤笑了下,断断续续地说:你叫我师姐,可心里,其实一直瞧不起我吧?淳于琰显然是此处的常客,一进门便被迎到了楼上装修最豪华的一间雅室。临街的窗口悬着碧罗纱、在微风中轻轻飘舞散发着幽香,鱼贯而入的倩女步步生莲地穿梭其间,含笑引领着客人入座、接着烫杯斟茶,再有歌姬抱琴而入,端坐于纱帘之后,优雅婉转地抚出音韵来。
慕辰迟迟未语,心中有些莫名的烦躁,末了,沉声说道:到时候再说好了。青灵在女官的引领下,来到了随行车列中百里氏的舆车前。车外早有侍者打开了门,安置好踏凳,躬身敬请帝姬入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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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立刻反应过来,弯腰用双手把鱼抓起来,略带惊喜地连番问道:你说的野味,就是这个啊?不是说这浮屿水泽里没有鱼吗?慕辰感受到青灵的动作,亦慢慢镇静下来,以己身之力配合着她的疏导。
茹香和雅霜等近身相侍的宫人,也给自己备下了行囊,然而青灵却对她们说:这次南下,你们不用跟着我了。到了第五天,青灵挑了个风和日丽的时刻,正襟危坐于船头,召来洛尧道:我们谈谈吧。
青灵每天在寝宫接见了一批又一批道喜的客人,收礼收到手软。跟她关系最好的几位小姐,譬如方山霞、息颖、沐令璐等人,反倒是消息传出去好几天后才姗姗而来的。一直以来,她都未曾开口唤过青灵一声姐姐,此情此景下含泪喊了出来,足见已是摒弃了所有的尊严。
青灵对此自是没什么好抱怨的。倒是她身边的女官胥娣一日急过一日,屡次在她耳边抱怨道:世子跟殿下同寝的日子本来就少,如今天天往外跑,更是难得一见!奴婢听人提过,世子像是在那潇湘阁内有位相熟的女子,从前就经常见面,现下淳于二公子来了凭风城,他们定是往那种地方跑得更勤!殿下还需早做打算!洛尧沉默片刻,缓缓道:你既明白这个道理,就不要把他们逼得太狠。铸鼎台那件事,你们确实莽撞了。
青灵说:你刚才不是说,情爱之事无法受理智控制吗?可怎么说放弃就能放弃了?凝烟闻言先是沉默了一瞬,继而蹙起眉,凭风城里的九丘人,大多都跟私贩买卖脱不了干系,没有几个人背景是干净的。你手上经营的好歹也是淳于氏的生意,难道就没有半点顾虑吗?
洛尧牵了牵嘴角,并不理会青灵语气中的讥诮,抬起手、不为觉察地将她发顶一缕纠缠的乱发理顺,轻声道:师姐有没有想过,就这般一直顺流而下,远离身后的是是非非、尔虞我诈,到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重新开始生活?凝烟挣了一下,又不想太拂青灵的面子,遂任由她挽着自己,冷声道:按礼节,你应该让哥哥作陪。
她合上账簿,坐直身来,思忖说道:父王理应知道我恨毒了方山王后。如今他放手把这件事交给我来做,大约也是想借我的手来打压他们,彼此钳制。抬眼看着琰,这样的机会,我岂能不好好把握?慕辰一向不愿她卷入太多的朝争算计中,能够允许逊带给自己的消息多半是些无关紧要、或者无法隐瞒的事。为此青灵曾抬出身份地对逊说过一次狠话,让他承诺不要在大事上瞒着她。虽然她心里也清楚,这些威逼恐吓最后都起不了太大作用……